
他已然接纳我将成为他妻子的事实,故而今日我方能如此贴近他。我的心绪杂乱如麻,为何偏偏在此时重生。为何不能更早一些?此刻两家人已着手筹备婚礼。“我团里尚有事务。”听闻此言,我重新审视他。他是陆军十七团的副团长,年轻有为。而我,许卿卿,是陆军第三军区医院的护士。我眼眸明亮,眉梢轻扬,连繁花与明月都要心生嫉妒。是无数男子心中的军中之花。历经一世,再看杨安邦,他依旧俊朗得让人心动,难怪当年我会那般痴迷。“好的。”我平静地转身,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。我骤然离去,他并未多想。反倒见他似松了口气。他尚不知晓,我此次的转身,意味着我将与他渐行渐远。翌日,军区大院的氛围热闹得如同过年。一辆悬挂东方标志的卡车,满载冰箱、洗衣机与电视,其上还覆盖着红布。赵燕儿拽着我的胳膊,兴奋地呼喊:“卿卿,快看,你夫君来了!”我抬眼望去,记忆中他总是一副冷峻模样,此刻却显得异常和蔼。可我心底却似被重物击中,堵得发慌。因站在杨安邦身旁的,正是林秋嫣。“杨大哥,这便是彩色电视吗?”身着军装的他,眼中的甜蜜几乎要流淌出来,“我私下为你寻了一台,比这更大,是美国货!”原来他对林秋嫣的情意,早已显露无遗。爱情是心底的牵挂,并非低声下气求得的。我正欲悄然离开,林秋嫣却瞧见了我。“卿卿姐,杨大哥是来找你的!”她如此一唤,我只得随意披上白大褂,下楼去。“你要去医院吗?我送你一程。”杨安邦的气息令我一阵反胃,下意识地避开他。我这般反常的举动让杨安邦皱起眉头,以为我在吃醋。即便如此,他仍是柔声细语地叮嘱完林秋嫣,才转过身来找我。“顺路罢了。”他后续的话语,被街上年轻人激昂的改革口号淹没,我也消失在人群中。实则我并未前往医院,车最终停在教学楼下。穿过那条红砖与水杉树交织的长街,抬头便望见旋转楼梯上的母亲。“妈妈,我想解除婚约。”令我意外的是,母亲并未显露出惊讶,她从热水瓶中倒了一杯水递给我。“那你有何打算?”“我想申请前往前线支援。我生于春风里,长在红旗下,我的青春理当奉献给祖国最需要我的地方。”这段时日,西南战事吃紧,医疗资源匮乏,诸多人员被派往前线支援,母亲心疼我,恰逢我心系杨安邦,便以婚事为由将我留在后方。重生一次,我想成为一名医生,千禧年后的几次大疫情深深触动了我。加之我本就是医护工作者,若不是因杨安邦,我本可活得更为精彩。“这桩婚事,我耗费了不少心血,你回去好生想想,半月后若你仍决意解除婚约,我再设法帮你处理后续事宜。”我咬着嘴唇,泪水忍不住滑落,母亲依旧如往昔般疼爱我。可惜上辈子母亲离世后,家中境况急转直下,杨安邦的态度也随之改变,母亲辞世时,他连一炷香都未曾供奉。之后他便带着不悔归家。如今回想,一切早有征兆。所幸,我们将于12月28日彻底划清界限。离开母亲处后,我返回医院。有件事尤为紧急,我记起今日便是报名前往前线的最后期限。杨护士长将我拉至走廊,申请表就置于那张磨得锃亮的绿色长椅上。“卿卿,你当真考虑周全了吗?去了前线,并非想回便能回的!”我坚定地点头。杨护士长眉梢扬起,“我们卿卿真是好样的!”当我踏出医院大门,赵燕儿正坐在车内冲我大喊。“卿卿,快上车。”“人家有安邦呢,你怎就这般不懂事!”我瞥了眼医院门口的车辆,未见杨安邦的车,心中稍感宽慰。“好嘞!”回到医院家属楼,清晨运送家电的小战士仍在。物品正被往回搬。赵燕儿戳了我一下,“这是作何?”“原是你想多了。”话音未落,杨安邦的车便拐了进来。在众人目光下,他与林秋嫣一同下车。“卿卿姐,原本杨大哥是去接你的,可你先行离开,我便顺路搭了个车。”按我们前后脚的时间来看,显然杨安邦是先去接的林秋嫣。我大方一笑,“无妨!”倒是赵燕儿在一旁挤眉弄眼,“接人不早些去,还怪人家不等,再说卿卿在总院,秋嫣在三院,这也能顺路?”杨安邦将林秋嫣送入家属楼,转头看向我,“我们聊聊吧。”“我晚间有手术,用完餐就得回医院,改日吧。”我下意识撒了个谎,未曾想竟如此自然。首次被我拒绝的杨安邦愣了一下,察觉到我的异样。“物品为何退回?是因昨日我冷落了你?”我心中冷笑,杨安邦,你真是自作多情。“物品太过贵重,无缘无故不敢收。”“那便是因我去接秋嫣!”他拔高了几度的声音,让上一世的记忆再度涌现。他从未因我动怒,可只要涉及林秋嫣便总是这般激动。这我早已深有体会,只是上辈子,我一直自欺欺人。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,不够体贴,不够漂亮总之,错都在我,他清白无辜。“杨团长,你想多了。”我大步走开,杨安邦举起手又放下,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可我尚未走到楼梯口,便听见杨安邦生硬的声音,“过几日,我会让人再将物品送来。”这语气,仿佛在告知我,若我再任性,他便不会再给我机会。三日后,即11月16日,母亲找到了我。我瞧见她手中的申请表格,印章已盖好。她脸上带着忧虑与感性,“当真不再三思?”我摇头,我明白妈妈的担忧,但我去前线并非因杨安邦。“秋嫣的父母曾救过杨家,大饥荒过后,他们未能挺过来,秋嫣便一直住在杨家,所以安邦与她,就如同亲兄妹一般。”她只是我的妹妹,这句话我前世听了无数次。所以我才会一直陷在他身上,最终被婚姻束缚一生。未曾想杨安邦也用这话骗我妈。“妈,杨安邦喜欢谁,与谁交好,都与我无关,我确实不喜欢他了,半分感觉都无。”趁着这难得的机会,我与妈妈喝了几杯酒。上辈子,我欠她太多。几杯酒下肚,妈妈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,“你有这份勇气,我为你骄傲,但前线即便有医院,也危机四伏,妈妈便无法再保护你了。”我抱住妈妈,她的肩膀似乎比杨安邦的更为宽广,更为温暖。这场战争将见证我们的祖国走向繁荣昌盛,我怎能不参与?“对了,今晚有电影,可愿一同去看?”酒意令人沉醉,我未多加思索便应允。半路上我随口问道,“妈,我们看哪部电影?”“今晚有两场,《白鸽》和《牧马人》,《白鸽》如今票很难买,我们早些去,或许能捡个漏。”我难得心情愉悦,却被突然冒出的冷汗打断。上辈子,杨安邦带林秋嫣去看了《白鸽》的首映,如今想来,应是今晚。当时我哭得撕心裂肺,后来杨安邦冷冷地说,“你闹够了我再来找你。”之后他真的未曾来找我,反倒是我自己贴上去。我并非害怕面对杨安邦。而是担心妈妈,上辈子此事我一直瞒着她。思绪纷飞间,妈妈突然下意识地抓紧我的手。该来的还是来了。我往前望去,一对璧人,正手牵手从剧院走出。上一场演的是《白鸽》,一部爱情片。我本想安慰妈妈,兄妹之间牵手并无大碍。可下一刻,林秋嫣整个人都靠在了杨安邦的怀里。她抬头含情脉脉,杨安邦也深情回望。这可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,即便亲兄妹也需保持距离,何况他们并无血缘关系。“杨安邦,我给你的票呢?”目睹这一切,妈妈忍无可忍,我也才意识到妈妈的苦心。我心中掠过一丝讽刺,杨安邦真是慷慨。如此一闹,不少人都看了过来。在众目睽睽之下,杨安邦放开林秋嫣,同时侧身向前一步。恰到好处地将林秋嫣挡在身后。“我带秋嫣看了。”他不慌不忙,不卑不亢,他怎会错?妈妈正要上前理论,被我拦住。“妈,我与杨安邦已无任何关系!”妈妈愣了一下,我叹了口气,“妈,我们去买点吃的,我想吃敲敲糖。”在我连拉带拽下,妈妈瞪了杨安邦一眼。我把头埋进妈妈怀里。也好,连妈妈也对你失望了。今晚过后,还剩11天。我如此安慰自己。可惜,刚走出影院大门,便听见林秋嫣的声音。“杨大哥,卿卿姐出来了。”我抬眼望去,林秋嫣的脸颊被冻得泛起淡淡红晕,在昏黄灯光映照下,她的眼睛明亮,牙齿洁白。那一刻,我突然领悟,我不仅要避开杨安邦,更要让他看清自己的真实情感!如此对我们双方都有益处。正当我分神之际,杨安邦低沉地说,“卿卿,我有话与你说。”妈妈稍作停顿,放开我的手,“我到那边等你。”“我与秋嫣之间真的没什么,望你别误会。”杨安邦严肃地说,我在心里暗自窃笑。如此急切辩解,是为我,还是为秋嫣?但我还是表面点头,“杨团长的解释我接受了!天气寒冷,你先送秋嫣回家吧,她身体较弱。”我的冷静如同无情的手,紧紧掐住他的喉咙,让他感到无力。我看着他的模样,显然还欲言又止,就在他犹豫不决时,我已与他擦肩而过。“卿卿姐,你别生杨大哥的气,都是我的错。”身后,林秋嫣的声音既急切又自责,我能想象她那副可怜模样。“杨大哥,你别管我,快去追卿卿姐!”“无妨,她只是装装样子,过不了几日便会回来找我。”杨安邦最后的声音虽小,却还是被我听见。自那日起,西南边陲战火愈演愈烈。伤员从前线源源不断送回,军营里的号角声此起彼伏。不巧的是,我也染上重感冒,身体虚弱至极。全靠药物勉强支撑。偏偏在此时,军方与医院联合举办急救技能培训。杨护士长提前备好参训名单,我的名字赫然在列。我被安排负责展示包扎技巧,而演示对象竟是杨安邦。“护士长,能否换个人?我即将奔赴前线,需尽快恢复健康。”见我并非装病,杨护士长眉头紧锁。“卿卿,军方名单我无权更改,医院考虑到你在外伤包扎方面技艺确实高超。”我沉思良久,无奈叹气,真是命运弄人。但为了战士们的安全,我决定勇往直前。演习定于一周后举行,我向护士长请了几日假,打算好好休养。才在家中躺下不久,母亲便急匆匆唤我。“安邦来了,称有急事要见你。”我翻了个身,母亲立刻明白我的意思。可此时,杨安邦已闯了进来,坐在沙发上。前世,杨安邦对我一直冷漠,除了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,从未主动找过我。见他如此急切,我为不让母亲为难,也想看看究竟何事让他亲自来找我。“杨团长。”我咳嗽几声,母亲赶忙给我倒水。杨安邦郑重清了清嗓子,“过几日部队与医院有演练,秋嫣负责心肺复苏,可她手腕受伤,我想与你换个角色。”我恍然大悟,早该猜到。“秋嫣的伤势严重吗?包扎也非易事。”出于对工作的负责,我沉思后问道。杨安邦坚定点头,一脸真诚,“扭伤了,肿得厉害。”说罢,还递给我一份诊断报告,似是生怕我拒绝。我未曾想在他心中,我竟是如此小气之人。于是我微微一笑,点头应允。我正愁没理由推脱此事。杨安邦脸上掠过一丝难掩的喜悦,随手将诊断报告放在桌上。那一刻,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,那笑容是我与他共度一生也未曾见过的。我自嘲一笑,望他与秋嫣能从此刻起,彼此靠近。而我,也会将前世与他的所有交集,一点点抹去。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我头痛欲裂,可杨安邦似乎还无离开之意。“确实还有一事,秋嫣对外伤包扎不甚熟悉,她脸皮薄,让我来问问,你能否教教她。”我咬着嘴唇,恍惚间似回到上一世。母亲病重,急需一种进口药物救命。虽那药难得,但部队尚能接触到。可惜我嫁给杨安邦后,便一心做起全职太太,于是请求杨安邦帮忙。那时,他已是军区政委,面对我的请求,他轻描淡写地说,“我去拿,岂不是带头破坏规矩?”过去与现在,两张面孔渐渐重叠。原来,规矩是否破坏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帮助谁。帮助林秋嫣,即便如今关系如此紧张,他也可低头来找我。我瞥了眼墙上的日历,距离奔赴前线还有6天!杨安邦,林秋嫣,你们定要牢牢绑在一起。想到此,我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说,“可以,但得过几日。”杨安邦显然对这答案不满,正要开口,我已起身回房。刚关上门,眼前一黑,昏倒在地。在最后一刻,我还听见杨安邦让母亲劝我不要太计较。他真是可笑。两日后,杨安邦急匆匆将林秋嫣带来。林秋嫣站得笔直,“卿卿姐,给您添麻烦了!”我淡定点头,递给她一杯水,同时将学习时的笔记与心得交给她。“不碍事,但理论学习终究比不上实践经验,你要有此心理准备!”林秋嫣既专注又有才华,我们从清晨一直聊到夜幕降临。这期间,杨安邦来了三次,先是送饭,再是送衣服,此刻则是来接人。“秋嫣,我得说,外科对体力要求颇高,我觉你或许更适合内科。”趁着林秋嫣整理东西时,我没忍住,她确实不太适合外科,我不想浪费她难得的才华。“卿卿姐,是杨伯伯救了我的命,我学这些,只是想日后在你与安邦哥哥成婚后偶尔能帮上忙。”“我早想向你请教,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,恰逢此次有机会。”看着林秋嫣的表情,我渐渐沉默,他们俩真的很般配。过了一会儿,我才说,“那你得加把劲了!”送走他们后,我还未转身,便被赵燕儿紧紧抱住。“这娇柔的身姿,杨安邦真是没眼光。”我有些尴尬地推开她,脸上泛起红晕。“别乱说!”“我刚听闻,五日后你便要上前线了!你怎瞒着我!”我与赵燕儿无话不谈,但此事我真非故意隐瞒,而是这几日病得实在厉害。“我想等演习结束后再告诉你。”“呸,杨安邦这混蛋,林秋嫣稍有不适,他便紧张得不行,你烧到四十度,他却漠不关心。”赵燕儿真的很关心我,我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。“更气人的是,他都这般了,你竟为了他,打了两天点滴,也要来教林秋嫣。”赵燕儿突然严肃地看着我,“你要上前线这事,告知杨安邦了吗?他同意吗?”我知晓赵燕儿为何这般问,她或许还以为我在与杨安邦赌气。毕竟我之前对杨安邦的感情,太过明显。包括此次教林秋嫣,在她看来,都是我在自降身价。我只能耐心解释,“别再提他了。”喜欢,合适,在一起,走下去,这是四件不同的事。这是我花了一生才领悟到的。所幸,这段孽缘,只剩四天了。夕阳如熔化的金子般绚烂,朝霞环抱着初升的太阳。演习在紧张氛围中迅速展开。今日,医院的队伍早早就位,士兵们在口号声中陆续入场。我站在队伍最前端,身姿优雅。有人调侃杨安邦:"杨团长,你妻子都不愿看你一眼。""你懂什么,她待会儿要展示包扎技巧呢!""那是自然,卿卿这般美丽,杨团长怎会让她被旁人接近?"我静静听着这些话语,赵燕儿却突然怒气冲冲,幸好我及时拉住了她。出乎意料的是,杨安邦身着整齐军装,向我走来。"听闻你感冒了?可要我帮你请假,今日便不必参加了。"他难得流露关心,可我内心毫无波澜。"多谢杨团长关心,我还能坚持。"在我最难熬之时,你都能让我硬撑着教导林秋嫣,此刻却担心我累着。听闻此言,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,投向三院的队伍。"去吧。"我低声说道,杨安邦挑了挑眉,突然问我:"待会儿与你配合做心肺复苏的是谁?"此事我并未留意,可这与他有何关联?见我面露困惑,他解释道:"你不是感冒了吗?我找人打声招呼,你便不用太过辛苦。"这话虽轻描淡写,在我耳中却如重锤敲击。这是从林秋嫣那里学来的吗?我与他再次擦肩而过,"不用。"演习进展顺利,毕竟这些都是救命的技能。到了心肺复苏环节,原本平静的队伍突然躁动起来。随着我起身,众多目光聚焦于我,"团长,你妻子真美,这小手,这腰肢..."我低下头,被人如此议论,脸上不禁泛起红晕。此时,也有人察觉到异样,我并未与杨安邦一同演示。我这才注意到与我配合的小伙子,皮肤黝黑,身形干练,笑起来一口白牙熠熠生辉。"同志,请躺下。"小伙子迅速躺下,身体绷得紧紧的。我微微蹙眉,如此紧张,待会儿的演示如何进行?"同志,同志!"我轻拍他的肩膀,此时台上的讲解与我的动作同步进行。"确认伤者失去意识后,解开衣物,露出胸部,进行三十次交叉按压。"当我靠近他时,一缕发丝落在他胸口,他呼吸急促,脸色涨红。"同志,请集中注意力。"我有些不满,这关乎前线战士的生命安全!"接下来是人工呼吸。"讲解员话音刚落,我明显感觉到众人的激动。虽然我们只是脸颊轻触,但在他人眼中,几乎如同拥抱亲吻,一次又一次。连讲解员也轻咳几声,"注意重点,切勿分心!""杨团长真是宽容。"我的环节结束后,只觉全身酸痛无力,赵燕儿跑来搀扶我。"你身上好烫!"我这副模样,恐怕让不少人产生了误会。不过我并不在意,只要能为国家贡献力量!接下来是外伤包扎,我下场,杨安邦上场。我们再次擦肩而过,他脸上带着一丝烦躁。"你很用心。"杨安邦的话让我觉得可笑。这一切,不都是你安排的吗?
我望向场内,林秋嫣正翘首以盼,我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。这是你们难得的机会,切勿浪费。请看清自己的真心!至于我与杨安邦,只剩三天时间了。当我得知自己暂无任务时,便与赵燕儿先行离开。那时,林秋嫣的事务刚刚起步,进展却不如人意。杨安邦的表现远未达预期,关键时刻总是反应迟缓。"瞧,那家伙一直在偷偷瞄你呢。"赵燕儿指的是杨安邦,可我内心早已波澜不惊。见我毫无反应,赵燕儿便识趣地不再多言。"这样也好,我早觉得他不怎么样,自视甚高,鼻孔朝天。"一回到家,我便倒头大睡,整整一天。醒来时,杨安邦正坐在沙发上,身着笔挺西装,正襟危坐。母亲走来,故意提高嗓门:"医生让你休息一周,你倒好,挂了两天水,又是辅导又是演习。"杨安邦脸色微变,"我不知你病得这般重,对不起。"我轻轻挥手,整理好裙摆后,选了个离他最远的座位坐下,"无妨,杨团长今日有何贵干?"以往无论杨安邦脸色如何,我都会厚着脸皮挨着他。可如今,杨安邦似乎察觉到我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,他眼皮跳了跳,甚至主动靠近我。"杨团长,我尚未完全康复,别传染给你。"我将他拒之门外,而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继续纠缠。沉默片刻,他突然直截了当地说:"晚间,我父母想见你一面,你何时有空,我来接你。"我心中一阵刺痛。别的暂且不论,我此刻还病着,他明明知晓。如今他把我当作什么?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?况且,我这几日的表现他难道还不明白?前世的噩梦,从心底深处涌现。"杨团长,我为之前的不成熟向你道歉,我以为这段时间你已明白,但显然仍有误会。"我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道:"我认为我们不合适,分手吧,恕我不远送。"杨安邦愣住了,或许未料我会如此说。他眼中的烦躁不再掩饰。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可我已转身回房。他帮林秋嫣办事时,语气是何等小心,甚至还带着病历本。让我去见他父母,却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。他想要的人,从来都不是我。两日后,我们将各奔前程。所以,就趁现在,把事情说清楚。在我即将启程的前一日,杨安邦仍旧未放弃。那时,我正忙于收拾行李。妈妈则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检查物品。不久后,她又开始不停地打电话。几乎联系了所有认识的人。她只希望能有人多照顾我一些。"妈妈,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兵,何况我是您的女儿,不能搞特殊。"妈妈终于忍不住了,几十年未曾落泪的她,此刻哽咽起来。我轻拍妈妈的肩膀,她紧紧握住我的手。"去吧,妈妈为你骄傲。"直到太阳落山,我们才将所有东西准备妥当。此时,杨安邦急促的声音传来。"卿卿同志在吗?"妈妈皱起眉头,我赶忙阻止她。我走出门外,"杨团长,有何事?"杨安邦抿了抿嘴唇,表情严肃:"能否请你喝杯咖啡?"我本想拒绝,可看到他的模样,还是同意了。就当作是给我们之间的纠葛,画上一个句点。那时,咖啡还是稀罕物。他小心翼翼地为我加糖,手却因紧张而颤抖。"我听闻,在我找你之前,你已向杨护士长申请更换演习项目了。"看来他回去做了功课。我不想让他误会,直视他的眼睛:"我当时身体不适。""你帮助秋嫣是因为我,还是出于自己的意愿?"我承认这个问题让我有些尴尬,但很快便释然。没什么好隐瞒的。"我觉得她比你更适合你。"听闻此言,杨安邦紧握胸口的衣服,或许是我坦率的态度让他不适。若以前的我是一团热情的火焰,带着让他无处藏身的爱。那么如今的我便是一块冰,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融化。沉默持续了许久。过了一会儿,我礼貌地推开咖啡杯准备离开。"卿卿同志,我觉得我们""杨团长,我明日便要去支援前线了。"我果断打断他,有些话不能冲动说出。他手中的咖啡杯一晃,洒了一身。当他再次抬头时,我已离开。次日,集合时人潮涌动,气氛热烈。我换上军装,浅绿色衬衫,过膝西装裙。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我轻抚胸前的红色胸贴,心潮澎湃。妈妈陪在我身边,许多人向我们竖起大拇指。此时,部队中突然一阵骚动。我听到有人高喊"杨团长"。转瞬间,他便出现在我面前。一同前来的,还有林秋嫣与赵燕儿。"卿卿姐,你真勇敢,我也想像你一样。"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向她敬了个军礼,"欢迎你!"杨安邦轻咳几声,"秋嫣一直说想来送你。"我点头,笑得灿烂,赵燕儿在一旁酸溜溜地说:"卿卿,你笑起来的眼睛像会勾人,可惜有人就是看不见。"话未说完,杨安邦便重重咳了几声。林秋嫣似乎突然明白什么,扭捏着说要找赵燕儿有事。倒是赵燕儿主动拉着她,消失在人群中。"卿卿同志,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,我决定了"可此时,后方传来尖叫声。林秋嫣的声音透着痛苦,许多人围了过去。我知晓有些话今日说不成了。"去吧,她不能没有你。"杨安邦急忙点头,几乎未加犹豫,匆匆丢下一句"你在这等我"便转身离去。我自嘲一笑,在原地等了片刻,直到听到火车的鸣笛声。我与妈妈拥抱告别,登上火车。杨安邦,我不会再等你了。春寒料峭的西南文山州。物资匮乏,我仅裹着单衣与大白褂。不得不用力跺脚,试图驱走寒意。值班小护士孙荷匆匆进来,告知有信。我熟练拆开信封,信纸飘落,是赵燕儿的来信。"今日医院组织看前线录像,记者几乎贴身拍摄你,新来的护士们都对你崇拜至极。""阿姨寄给你的衣服收到了吗?""前线的战士们陆续回来休假,你何时回来?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。"我连读几封信,一时哭笑不得,仿佛赵燕儿就在眼前,活灵活现。我拿起笔准备回信,不经意间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张小纸条。"林秋嫣最近很张扬,天天与杨安邦形影不离,好似好事将近。"我面不改色,恰有一阵风吹过,纸条从我手中飘起,我淡淡一瞥,任它随风而去。杨安邦的生活与我无关,他能娶到心爱之人也是好事。思绪纷飞间,一个磁性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。是周庆国。巧的是,他曾是我演习时的搭档,如今成了医疗三所保卫连的连长。而我,恰好在医疗三所学习。"卿卿同志,快准备一下,要转移伤员了。"我眉头紧锁,这已是第六次。短短数月,敌人已对医疗所进行多次无差别轰炸。这里不仅有我方伤员,还有许多受伤的战俘。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。本来全面负责的并非我。但所长前几日受伤,如今整个所暂由我指挥。或许是看出我的紧张,周庆国神秘地递给我一个黑色包裹。我慢慢揭开布条,里面是一把77式手枪。小巧精致,扳机护圈一体化,适合力气小的女生单手上膛。"何处来的?"我摩挲着握柄上的五角星,这是团师以上才会配发的。"我申请的,我与师长说了,你一人顶三个师,不能出事。"我微微抬眼,周庆国的心思我大致明白,可重活一世,谈恋爱不在我的计划之内。"周庆国同志,这枪能防心吗?"周庆国愣住,张了张嘴,未接话。"我如今只想努力提升自己,成为优秀的党员干部,其他事不感兴趣。"说罢,周庆国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。"当然,能防身自然能防心。""我也志在报效祖国,我们亦是同志,请你放心。"话已至此,我不再多言,含笑收下手枪。毕竟我两世为人,只要保持初心,他自会知难而退。"此次转移至何处?""转移到医疗六所,那边驻扎着一个团,有防空炮,较为安全。"每次收拾东西都是一场考验。战场伤员多为外伤,轻则皮开肉绽,重则断手断脚。从前听见战士痛苦的呻吟,我都忍不住落泪。想想自己曾经能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都是他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。所以我告诉自己,无论如何都要对每一位伤员负责。"孙荷,你再叫四人,与我一同转移重伤员。"每一位重伤员,都是国家的脊梁。救治他们,如同捍卫祖国的尊严。映入眼帘的,是我不分昼夜从阎王爷手中抢回的六位重伤员。最严重的是柳大海,刚接到时,整个头颅开裂,皮肉外翻,左腿炸掉一截。所有人都觉得救不活了。但我看见他手心紧紧握着一张照片,是一枚党徽。他都未放弃,我怎能放弃?如今柳大海已能翻身,甚至坐起。每每看见他们,我更坚信自己没有选错。见我进来,他们大声打招呼。"卿卿同志来了!怎么?又要转移?"我点头,"你们随我乘坐外面的东风车。"车子是我争取来的,据说是驻扎在医疗六所那边的团特地支援的。"给你添麻烦了。"几个大男人,被我们用担架抬着,心中过意不去,脸都红了。转移完最后一位伤员,我喘着粗气,豆大的汗珠浸透领口。周庆国从高处下来,虽然车子已缓缓开动,但他仍一脸戒备,不敢松懈。"卿卿同志,不到半小时便完成了,厉害。"我脸颊微红,其实并非最快,所长曾仅用二十几分钟,便将人员物资转移完毕。但这种成长的感觉,让我踏实。"卿卿姐,方才收拾东西,在垃圾篓里见到不少信都未拆,我们怕还有用,于是"我"喔"了一声,打断孙荷的话,不在意地摆手,"便是丢掉的。"那是杨安邦寄来的,最早是我到西南一个多月后。后续断断续续,每周约有一两封。至于为何此刻才收到,我猜是因我频繁转移。孙荷听完,眼珠子滴溜溜转,"卿卿姐,我看落款是杨安邦,这人莫不是喜欢你?"话音落下,周庆国冷不丁扫了我一眼,眼底灼灼。我与杨安邦,男才女貌,在当地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对。我们已到谈婚论嫁的年纪。但后来的事让他隐约察觉我们之间有问题,尽管他心中也没底。坦白说,若不是孙荷多嘴,我几乎要将杨安邦忘却。"我不清楚,此事与我无关。"孙荷仍不放弃,嘟着嘴东拉西扯,"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啊。"我捏着她鼓起的脸颊,真想把她捏扁。就在此时,意外发生了。一声巨响,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。车子侧翻的刹那,"咦"的耳鸣声如防空警报般,在我耳中回荡。刚才还在与我玩笑的刘大海,此刻满脸是血,被绿色帆布半遮着。"快救人!"我大声呼喊。可惜多数人已躲进两边的灌木丛。只剩我,死死用手按住刘大海"咕噜咕噜"流血的伤口。止血,这是我唯一的念头。其间,我身上的沙砾跳了好几次。并非我在颤抖,而是又有炮弹落在附近。整个战场一片混乱,因人心惶惶而混乱。整个战场又异常安静,因我心无旁骛。过了一会儿,周庆国带着一个新面孔赶来。"根据杨团长的命令,你立即返回医疗三所。"我疑惑地看着他们,后来从他们口中得知有一股敌军渗透进来,医疗六所遭到袭击,伤亡惨重,那边已不适合安置伤员。"附近不是驻扎着一个团吗?"新来的小战士叹气,"这股敌军是精英特战队,小规模作战,分散渗透,我们疏忽了,如今正紧急追剿。"夜幕降临,天气寒冷许多。所幸我们的物资基本未受损,伤员情况暂时稳定。但此刻绝不能掉以轻心,我忍住困意,继续坚守。新来的小战士突然向我走来。"同志你好,向你打听个人。"我轻轻整理衣角,手指放在唇上,示意他小声。他不好意思点头,"许卿卿同志,你认识吗?"我有些惊讶,双手不自觉握紧,脸上却保持平静。"你打听她做什么?""这位女同志似对我们团长很重要,所以我们想打听一下。"我回想起来,他的团长姓"杨"。杨安邦?我在心中默念。"同志,你认识她吗?""不认识。"我平静回答,虽不知杨安邦找我何事,但我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。话音一落,小战士脸色立刻沮丧,他不自觉嘟囔。"咱们团长除了打仗,便是给那位女士写信,前线的医疗站都问遍了,难道那位女士已牺牲了?""在战场上还惦记着女士,这觉悟可不高。"我轻描淡写回应,从某种角度而言,对杨安邦而言,我确实已经“牺牲”了,爱情不再是我生命的全部。
小战士急忙辩解,我这才得知,他们是自发帮忙打听的。杨安邦本不必亲自上前线,却坚持要来,且一直不愿轮换。每到一处,他都会询问我的下落。据小战士描述,每次失望而归,杨安邦总是郁郁寡欢。
我清楚记得,前世今生,杨安邦对我始终冷漠。如此想来,他并非不开窍,只是从未真正在意过我。可他不是即将与心爱的林秋嫣成婚吗?难道是觉得对我有所亏欠?念及此,我不禁有些无奈。
小战士仍在絮叨,我打了个哈欠:“我先去休息了。”
次日,大部队准备撤退,但我昨夜思索再三,不能返回医疗三所。周庆国听后立刻反对:“卿卿同志,你这是自寻死路!除非你给我个理由。”
我望着焦急的他,眼神愈发坚定,理由很简单:第一,敌军是精锐小股部队,定会四处袭击以扩大战果,后方若乱,前线必受波及;第二,集体行动目标太大,分散行动反而更安全——伤员去医疗三所,我带药品去医疗六所;第三,医疗六所损失惨重,此刻最缺医护人员与药品,我不去谁去?
我的分析有理有据,小战士与周庆国一时无言以对。“就这么定了。”最终他们拗不过我。临走时,周庆国郑重道:“卿卿同志,你的觉悟让我惭愧,请一定保重。”
我抵达医疗六所时已是两日后,眼前的景象远超想象:满目疮痍,药品尽毁,不少战士因伤口感染牺牲。我突然意识到,这股敌军目标明确,似乎专门针对卫生保障系统,且沿途毁路炸桥,故意增加医疗物资运输难度。回想历史轨迹,他们或许并非普通敌人,而是有北方专家指导。可惜这只是猜测,当务之急是抢救伤员。
幸好我带来了大量药品。我与孙荷刚整理好药品,一个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——是林秋嫣,她和杨安邦一同前来。杨安邦此前在附近驻扎,考虑到她是医护人员,便让她临时帮忙。此刻的林秋嫣仿佛被逼疯,见到我如同见到救星:“卿卿姐,你来了,我们有希望了!”她几句话便将工作全推给我。
人命关天,我无暇多想,立刻指挥起来:将伤员分为轻伤、重伤和传染病三区,工作有序展开。直到天黑,混乱的医疗六所焕然一新。我坐下喘气时,见林秋嫣在不远处裹着毛毯熟睡,便走过去将我的白大褂盖在她身上。毛毯厚实却不重,我注意到角落标签上的“杨”字——这该给更需要的人,比如传染病区那些冻得发抖的伤员。
送毛毯时,孙荷匆忙跑来:“卿卿姐,柴火不够了。”我算了算,离天亮还有半个多小时,正是最冷的时候。“有什么能烧的吗?”孙荷抱出一摞纸,里面夹杂着杨安邦的日记纸,字迹我一眼便认了出来。她拿起一张递给我:“秋嫣跟来我一直不同意,但她真的很勇敢。”“我想,卿卿可能误会我了。”“我与秋嫣的感情超越亲情,却从未越界。”“给卿卿写了很多信,她却没回音,或许该当面解释。”
在杨安邦看来,全队都很勇敢,而我却因“误会”生气。“没用了,烧了吧。”我将纸扔进火堆,火焰骤然窜高。
隔日,电话铃响,周庆国传来平安消息,还说杨安邦的部队已与敌人交火,敌人一触即溃。我却突然不安——敌人能潜入后方,绝非等闲之辈,如今却看似“不堪一击”,难道另有图谋?更让我担心的是,他们似乎不愿与我军正面交锋,只是骚扰。
林秋嫣却轻描淡写:“卿卿姐,你不能因和安邦哥分开,就怀疑他的能力。”这顶帽子扣得真大,我瞥她一眼:“我只是陈述观点,秋嫣同志别加戏。”前世杨安邦能当军区政委,能力毋庸置疑,但我还是暗自做了准备:“孙荷,每种药按日常用量存一些,此事别声张。”
入夜,我难得放松,望着四周葱郁的山川,突然一阵寒意——我们岂不成了活靶子?我慌忙熄灭所有光源,就在此时,林秋嫣的尖叫划破寂静。她正在洗澡,惊慌失措地跑出来,众人闻声赶来。我被围在中间,林秋嫣眼中冒火:“卿卿同志,你必须解释!”
我有些愧疚,却不多:“这是为了安全。”话未说完,她便哭了:“这里刚被袭击过,敌人何必再来?若我哪里做得不对,你直接说便是!”我看向众人,多数人虽不理解,唯有林秋嫣在闹。我瞪她一眼:“特殊时期,请理解。”说罢转身离开——此刻若不强硬,后果难料!
然而半夜,几声枪响打破宁静。我翻身透过窗户,见旁边的灯突然熄灭。“哎……”孙荷紧张地抓住我,小护士们眼神无助,不知不觉中,我已成了她们的依靠。我握紧77式手枪,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与窸窣声。林秋嫣披着薄衣躲进来,见我看她,眼神躲闪,像做了亏心事。我突然想起“圣母婊”一词,若杨安邦知道自己挂念一生的人是这般模样,会作何感想?
这时,小战士撞开门大喊:“快跑!敌军又杀回来了!”林秋嫣眼前一黑瘫倒,却又迅速爬起:“快逃命!我们得找援助才有生机!”众人看向我,我反问:“若我们撤离,这些伤员怎么办?”
四周寂静,直到枪声密集,手榴弹在附近爆炸,围墙轰然倒塌。林秋嫣咬牙:“不撤我们都得死!”我心中五味杂陈——通讯未断,援军定在赶来的路上,医护人员的使命岂容抛弃伤员?“想走的跟秋嫣同志走,不怕死的跟我留下抵抗。”
“姐妹们都不怕,我们怕什么?”我的话如星火燎原,孙荷站到我身后:“卿卿姐,我觉得秋嫣同志错了,我留下陪你!”小姑娘从胆怯变得勇敢,连林秋嫣最终也未离开。细流成江海,本以为一边倒的战局竟陷入僵持。我明白,这只是因敌人尚未摸清底细,我们的机会有二:等援军,或让敌人知难而退。
我不断装填子弹,半小时后,敌人火力突然增强,身边又有人倒下。孙荷手上的绷带染成红色,能战斗的人越来越少。柳大海在内部大喊:“把剩下的手榴弹全扔出去!”十多分钟的爆炸火光冲天,冲锋的敌人哀嚎撤退,只剩零星枪声试探。
难得喘息,林秋嫣满身尘土看向我,我以为她会责怪,她却突然说:“我懂了,为何安邦大哥非要找你。”我不解,她继续道:“他说你走后,他心里空落落的,就算死在战场也要找回你。若不是你,我们早逃散了,没想到能坚持这么久。”
我从未想过,杨安邦的深情话语里,女主角竟是我。前世我们争执时,他也曾说类似的话,我一冲动便回了头,实则他只是习惯了逆来顺受的人。我举枪射出子弹,前进,前进!“我与他,不会再相见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方熟悉的冲锋号声随风而来,紧接着火光冲天,战士们的呼喊声响起。“卿卿姐!”孙荷落泪,林秋嫣也激动站起:“我们得救了!”我轻笑,古语有云“穷寇莫追,围城必阙”,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果然,走投无路的敌人将我们当作突破口,几分钟内防线被撕裂。幸好我早将无法行动的伤员藏匿,众人随我躲进防空洞。我以为敌人会匆忙逃跑,他们却如过境雁群,连药品都毁了。脚下震动渐强,几秒后我们满身尘土——他们炸毁了药品。
这时,战士们冲了进来,领头的是杨安邦。他看见我,难掩喜悦:“卿卿!”我淡淡点头:“安邦同志,你来了。”我的疏离让他热情冷却几分:“你没事就好!对了,你看见秋嫣了吗?她应该在这儿!”
我心中冷笑,他的话题终究离不开林秋嫣。她躲在另一间房,我摇头正要开口,他已匆匆走过:“不可能没有,我去找她。”我看他走向与林秋嫣相反的方向,犹豫片刻,决定不提醒——不过晚见几分钟,或许更添新鲜感,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:医疗八所也遭袭击,附近三所药品全毁,没有药,不知多少战士熬不过今晚。
我快步走向孙荷转移药品的房间,推开门长舒一口气——当初的决定没白费,这些药虽不多,省着用够撑五六天。“孙荷,快来帮忙。”我兴奋地整理药品,受伤战士们眼中重燃希望,能得到他们的认可,是我最大的满足。
此时杨安邦回来了,林秋嫣躲在他身后,看我的眼神满是恐惧,怕我说出她的事。其实她多虑了,今日之事部队自会调查——我临时决定带药来六所,怎会如此“巧合”遭袭?我想起那盏突然熄灭的灯,是谁未听命令?我低头继续工作,杨安邦却不依不饶,目光如炬:“卿卿,我写了那么多信,你收到为何不回?”
看来有人多嘴,我眼皮都未抬:“没空看,就没回。”“有些事,我们得好好谈谈。”在人来人往的地方,他的大声叫嚷引来好奇目光。我不想琐事传扬,看他一眼便向外走。他却如木头般跟来,还大喊:“你听我解释!”
我不敢再进林子——男未婚女未嫁,本就易招闲话,若再传出什么,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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